[學術台]是咁的,我拜讀了高登CEO手記





平生第一次遊書展,全因高登CEO林祖舜天大面子,特意越洋到會展搶購《是咁的,我是高登CEO》。不算厚內文也非十分豐富,老老實實$60有點貴,又無緣遇林CEO真人拿個簽名,就算書展提供$5優惠券亦心感中伏。惰性使然薄薄一本花近一個月書方已閱,發現我錯了,原來是本百感交集的好文集。



跟身邊很多人一樣(好似係),在2000年代中知道這回事,那是高登討論區一個柒到冇朋友的高峰期,科學牛河等神作發功將網站推上報,《蘋果》港聞版還有個佔半頁的網絡新聞專欄,記者朋友們最喜歡刊登隔夜舊聞不WOW不報,但未及如今經常騎劫報章大篇幅,因未成大勢力不全盤獲主流接受,還有現實中香港是個相信靚女唔會屙屎的虛偽保守社會,網絡文化常被批鬥成低俗下賤無品味小眾玩意(雖則至今仍未見很大改變),妄想借高登之名之文上位,傻的嗎?唔好問我點解,我唔直接去答你,用例子答你:來自朋友的經驗之談(p.s.「你朋友就是你」),當時告訴一個正常人有上高登討論區、向局外人推介高登,情景大概是咁的:


「嘩嘩屌你正呀喂,很想要吧?

「訓啦柒頭


對象為女性時反饋力度更強烈。上面講左乜野,自己參透下啦。不過知名度提昇帶來極高文章流量難以追隨,其後娛樂性與深度亦走下坡,加上server lag和熄登成平常事,只間中爬文關心時局。年多前因腳傷留連家中與醫院,空閒日子堿膍sRSS,找到有效快捷緊貼高登動向的途徑,才正式成為討論區常客,也是唯一會上的本地論壇,因為資訊最快娛樂性最豐富,人多而多元內容包羅萬有,還有高登人堅守保育本地、維護自由與并立場,像年前五毛大軍突然大舉侵略,若非上下一心團結一致、若非巴絲打間臥虎藏龍,怎可堅守陣營未被擊潰,繼而找出破綻揭露中聯辦於幕後策劃陰謀再推上報?有見高手輩出自慚形穢,在高登一直潛水渡日擔當食住花生等睇戲的CD-ROM角色。買時視之為精讀,入手才知主要記錄2009接掌起至今兩年間事跡,無助補完個人'00中至後期空白多少,最少提及的事件大多關注或經歷過,閱讀過程中充滿共鳴。





「Between,三十出頭已擁CEO名銜,擺出掌握全香港最重要本土社群平台姿勢,再配濃密得可敵假髮的髮型,封面上的林祖舜青年才俊典範氣質畢露。回看自己,年紀相若卻仍是窮毒撚一條,出路僅餘到護髮中心自薦做代言人,就讓我一切J以謝天華 。」





《是咁的,我是高登CEO》這本CEO回憶錄(該稱「回帶錄」)像本散文集,林CEO從管理層角度分享自身經歷與討論區歷史文化,如成為總裁的因由經過、揚名的二次創作與潮文潮圖、論壇獨家語言和圖像、起底與網絡欺凌等,也挑選幾宗論壇重大事故作官方詮釋,題材熱門而廣泛一網打盡網站以內以外市場,加上出版正值高登見報率最高的疑是被收購期,乘此「潮流」銷情相信會很不錯。不過讀後覺得前半有點鬆散奇怪,像談過如何成為CEO先寫幾個較內部議題,之後才補回討論區架構和介紹,似落筆時刻想寫甚麼就寫甚麼太隨意,校對排版時又沒考量進一步修訂完善,如果能重新編排把綜合化話題(如解構討論區的第五章《交朋結友在高登》)放前,全書就可一氣呵成 - 這也是花長時間才看完的原因,前半缺連貫也突兀無心集中精神,後半則環環相扣章節間多有關連,看得起勁爽快讀完。


內容寫得淺白,對高登討論區一無所知也會輕易明白,是本作一大目的:用最顯淺直接的方法讓普羅大眾認識這傳奇之地,和糾正主流輿論一直以來對高登和其會員塑造的負面形象以正視聽。但身為會員兼讀者,就算是精讀也略嫌未夠詳細深入,爭議事故起底之外另有「高登加入iProA事件」和「女夜鬼封禁事件」成專題探討,後者借機強調討論區本身崇尚自由絕不濫權的管理態度,不過事件本質過於局內,如此特意長篇記載又放得太前(九章中之第四,之後才是介紹高登平台的第五章),非會員或難生大興趣,字裡行間亦有避重就輕為地自己辯解之感。





其實縱觀全書,欠深入外避重就輕是另一毛病。相信另有不少事件比女夜鬼更矚目更多人關注,像中聯辦揮五毛軍南下絕非普通小事,雖有提「高登管理團隊維持政治中立立場」,五毛猖獗現成影響正常討論、理應正視的實質大問題,官府插手更已達政治層面,卻無就此事著過墨。曾經鬧劇的高級會員/普通會員制亦被別過(有點諷刺是其中一文題為《高登面前,人人平等》),另不當用語、下載及色情資訊氾濫問題,以設適當過濾和不開設相關專區就視之解決方案,也為問題為自己合理化。有些時候有些事不是一句「此風不可長」就夠,可別又要威又要戴頭盔啊。





除剖釋高登文化這大賣點,林CEO簡潔而直情流露的文筆也是吸引之處,沒賣弄花巧文字充滿生活氣息,好像大家面對面閒逸談天一樣,對我這種文化語文水平俱低的讀者而言,文字可親讀得舒適,就算是會員反了的大事仍和氣包容,真摰得使人息怒,有時甚至帶點霸氣令大家信服真心為各會員福祉權利鞠躬盡粹。討論區的高自由度換來沉重精神和財政壓力,仍可不慍不火、處之泰然,林CEO果真有其懾人魅力和胸襟,世事都被你看透了,至於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意見是「高登加入iProA事件」作為焦點也寫得精彩感動人心,用作開場有點浪費,如改放卷末做壓軸之一即可功德圓滿。





有云「東2chan,西4chan,南高登,北天涯」,南帝之位是否應歸PTT或Komica一向存在爭論,不過結論如何也動搖不到高登在香港及周邊地區網上與現實中的通俗文化地位,而可有今時今日名聲成就,香港蝗化、其他大部份本地討論區被蟈有化時,這寶貴自由空間仍得以保存,全賴林CEO為首管理團隊的無為而治態度,和在巴打絲打們背後的默默支持與堅持。正評是我比的。著筆時到高舉收購旗幟之蕭軍進迫硝煙正濃,上報多令小學雞流入,長期的五毛滋擾,還有低調蘊釀的網絡廿三條,各種內憂外患都讓人憂心高登討論區的前景。不知道會不會有高登CEO手記第二回 - 希望會有,也希望作者仍是林祖舜 - 即使有日淪陷、被推倒、被攻克成了事實,林CEO跟今日高登討論區眾巴打絲打,已經踏進和締造了歷史。


「I believe, Lam is w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