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O ETERNITY

INTO ETERNITY - The Scattering of Ashes

 專輯:The Scattering of Ashes
 公司:Century Media
 年份:2006
 樂風:Progressive Death Metal

似乎成員離心重是加拿大樂團間頗為普遍的問題,最著名的也好些經歷過半支團的重整,INTO ETERNITY的命運就像ANNIHILATOR一樣,多年間人員去流如輪轉,只餘樂團核心Tim Roth一人持續支持運作。初出茅廬的"Into Eternity"死金式前金已與別不同,再加黑暗的"Dead Or Dreaming"後是技術與錄音皆最具爆炸性和侵略性的巔峰"Buried in Oblivion",突然間成員不見了,不是人人習慣持續跨境演出之旅,加上獨立樂團成員要背負比平常為大的生活壓力,最終只見Tim Roth一個初代成員,其餘全是陌生面孔。大幅整頓後完成的"The Scattering of Ashes",會是怎樣一張?

主要寫作多年來是Tim Roth掌握,身邊人怎麼轉都不會有很大影響,這次真正只餘他,即是他親身投入最多的一次。"Buried in Oblivion"被公認成他們最佳之作,跟著差不多全部成員離去,這樣的時勢,決定不企圖超越前作,而另覓新路,因舊曲實在太過複雜太多層次,試也試過那麼多,今次便改走現場向,和回到原點、自己熱愛的八十年代。開場沒有了RACER X式雙結他速彈,改以氛圍音效砌成序曲,跟著是拍了支MV的「單曲」"Severe Emotional Distress",超乎想像的旋律化、可比流行曲目的副歌,相當不習慣,INTO ETERNITY聞名是前衛死金,雖然當中包括了前衛金屬和重金屬,只是沒想過比重會這麼高,在極端金屬樂迷耳中已達喧賓奪主。多變性亦下調,縱有DT式前衛金屬段落,死金的部份和感覺已不如以往多,歌曲結構普遍簡單易記,接近全部曲子為四分鐘以內,又或說改藉旋律而非編曲特點予人印象,再用重金屬的爽快步伐避免重覆曲式易於沉悶,只是有時差強人意,部份歌曲太多DREAM THEATER式磨時間迷失了,一些轉變也顯太刻意或不順暢。想找回"Buried in Oblivion",最接近反是全清腔的抒情曲"Surrounded By Night",前半原聲結他和後半重金屬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段落卻完美地融合得來,編曲比其他任何一首豐富和完整,想不到「最不金屬」那一首反是最貼近期望那一首。轉型嘗試成功嗎?娛樂性是高了,只是滿足不到舊樂迷,「太主流」,和編曲功夫稍遜。

歌曲之外獲關注是技術,上作最得人心便是此,本作幾乎全部是新成員,難免更讓人擔憂。雖然仍是Tim Roth負責主要創作,團員之能耐會對方向有一定影響,如新歌手Stu Block。前任Chris Krall離去後,Stu Block在自己樂團OMEGA CROM演出時被Tim Roth看中,以完全演譯"Painkiller"贏得主音之席。加入後2005初起跟隨樂團表演超過一百場,在2005年末"The Scattering of Ashes"的創作才正式開始,共事整年Tim Roth已充分了解Stu Block的唱功和音域。和Chris Krall一樣,Stu Block同時擅於清腔、黑腔和死腔,也就是前衛死金所需,只是他多了一強項:盡得Rob Halford真傳、幾乎震碎玻璃的超高音。別忘記他的試音曲是"Painkiller"。在新班底之初,樂團已決心要給樂迷信心,新歌手不止要能唱全部舊歌,還要唱得更激動更高音,結果成就新歌大量由低至高的攀升唱法。有趣地新舊主音二人清腔幾近一樣,避開很多樂團換歌手後樂迷聽不慣的難題,音域又比以前廣,只是優點強化之餘,缺點也有惡化跡象:專輯發行正值metalcore和emocore橫行,娘娘腔的emo歌手和metalcore清腔煩擾著很多死硬金屬迷,Stu Block嗓子像極Chris Krall,只是咬字和口音實在太易讓人聯想到emo和(pop) punk,那些JUDAS PRIEST高音絕對metal,但「正常」時的清腔卻軟了點也不夠重金屬的氣勢。聲部也簡化,當然繼續在三種唱腔間來往,只是死腔/黑腔和清腔不常同時出現,轉腔亦沒之前頻密,但標誌性多部和音清腔仍在,差不多每次清腔出現總會加兩至三個和聲,是特色沒錯,間中卻因和聲太多而失真和顯怪相。黑腔和死腔沒有問題,整個清腔範疇會具相當爭議。因為復古韻味和他的加盟,令INTO ETERNITY(不幸)和同出自加拿大的metal(core)團3 INCHES OF BLOOD相似,但當然各方面遠超越他們。

一切從簡的歌曲,自不然令樂手表現沒以往張揚。Jim Austin的鼓最為明顯,因整體偏重金屬令壓迫感降低和傳統化,仍可從很多前衛金屬部份聽出火花,只是不及上作精彩。低音結他由新成員Troy Bleich負責,沒預期中突出,發揮最多是"Surrounded By Night"為這芭樂性質的前衛金屬曲子提供幾個主要旋律。主角當然仍是Tim Roth。riff方面沒有讓人失望,已說過著重旋律而非侵略性和技術,接受與否取決個人口味,但客觀而論各方面相當平衡;solo沒了連串持續不停的速彈,改為突出新古典美感與古典和死金兩種彈奏風格的交替,簡單很多仍見功力,就創作和技藝他應算是現今加拿大結他英雄之一了,只是對比他新舊作品,難免覺得有點壓制和浪費。幕後也是引起話題之處:今次是Andy Sneap這現代金屬著製作人負責後期製作。差不多所有當紅metalcore團都和他拉上過關係,INTO ETERNITY找他完成他們同樣創新的另種摩登金屬似乎十分恰當,但執著得太清楚數碼修飾痕跡相當明顯,樂器音色偏失真、電氣重,尤以鼓/地鼓聲音最不討好,這種過於精緻的音色適合主流樂團,但採用於他們只會削弱音樂的勁度。單按成品而言,"The Scattering of Ashes"也不達Andy Sneap一貫水準,或者不完全是他的責任,因只是後製而錄音與主要製作無份牽涉,是最初母帶已限制了他的發揮還是大意失手,不得而知,只希望樂團下作錄音可以改變,始終"Buried in Oblivion"一個成功因素是重夥粒感的粗糙聲音,和其帶出的邪氣、霸氣。

創作和錄製"Buried in Oblivion"時,因為初簽進大廠牌得以令資源和空間有更大發揮,在錄音室埵麻I瘋過頭,聽唱片時很多震撼效果現場未有足夠人手完全重演;新作卻是另一回事,不再是「死金界DREAM THEATER」,音樂和演出皆為DEATH加JUDAS PRIEST的「death power metal」,簡約得多及重金屬成份提高連帶商業色彩加重,背後動機是掙扎多年加上大廠牌在後,「醒覺」了需要妥協以提昇市場佔有率?是人事變更太多,間接導致這創作路向,好讓各位新成員得以盡快上手?又可能就如樂團聲稱,純為了遷就現場演出的可行性與氣氛,避開太過複雜及多層次的編排。原因不會為外人所知,總之接觸過他們舊作,對死金部份喜好又較高,初聽這張不滿甚至排斥可能性極大,要花好些時間才會接受和欣賞得到。諷刺地不是原先對象的metalcore、「新世代」、「新浪潮」聽眾 - 如3 INCHES OF BLOOD迷 - 會比本身樂迷更大機會喜愛。對部份(老)樂迷來說,這是可見樂團變得多麼「糟」的證明。

拼搏了這麼多年,INTO ETERNITY最後得到了Dave Mustaine賞識,參演可能比現在Ozzfest更觸目的Gigantour,加上"The Scattering of Ashes"這他們最易入耳之作,備受忽略的開荒者終於被更廣大樂迷認知與認同,將成功再推上層樓 - 確是終於,不覺間這己是他們第十個年頭,也要到這第十年才能有這理應早已達到的(商業)成就,不是因為音樂造詣不足,反而正可能因為造詣太高以致失敗。早於第一天已註定不是池中物,但十年前樂迷與廠牌不太接受得到他們既是前衛金屬和重金屬也是死金、既有清嗓也有死腔的實驗,遭埋沒於靜待有心人發現的地下,往後新一代、美國的「新浪潮」終於發現和懂得這種把戲,並廣為引用、濫用得被視為主流界夢魘和爛把戲,諷刺是他們先行十年,震懾力也是現在的新團遠不及,卻不能憑自己實力而是藉本是自身對抗的「潮流」這回事才得以冒出頭。其實不止他們。開拓新世界、超越年代卻懷才不遇,是加拿大金屬另一逃脫不到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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