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頂頂

薩頂頂《萬物生》

 專輯:萬物生
 公司:環球唱片
 年份:2007
 樂風:Oriental Electronica

中國作為全世界最大出口強國,流行音樂卻難以打進國際市場,主因在於歐美一直掌握世界流行音樂主流,想要在別人的制度下突破,就只有站在規範之外,而中國的殺著自然是對西方充滿無盡誘惑的人文藝術。九十年代中朱哲琴往西藏取經而成《阿姐鼓》,國內國外皆賣個滿堂紅是個難得成功個案,只是難作重大突破,過後長期沉寂又重臨,過多十來年第二浪才再湧現。新一代名字是薩頂頂。

和來自廣州的朱哲琴不同,薩頂頂帶著蒙古血統和在內蒙長大,可是正宗北方草原人士,培養出獨特語言觸覺和音感。以本名周鵬出道並憑舞曲贏得相當名氣,但覺得西式流行不是自己的道,浪蕩一輪找回真我,改名換姓重拾原居民身份,找來實力製作陣容將自己渴求的聲音灌錄成唱片,將地方音樂結合流行電子打造《萬物生》重新上路。音樂與表演包裝都打著原生態旗號,同期也沒有對象可比較 ,錄音完成又逢環球唱片發掘另類音樂人,使一個已棄過往輝煌的藉藉無名姑娘一夕成名,還要是在全球世界音樂中為自己掙得個席位,長久以來唯朱哲琴與她攀過此高峰,才氣際遇都讓人豔羨,《萬物生》一年後以首位華裔得獎者身份獲頒英國BBC世界音樂大獎,也為她的實力做了個見證。

走到這一步,國內迴響自然非常廣大,不過縱能揚名海外,想順利打進香港又是另一回事,畢竟崇洋媚日社會心態,使香港人反倒排擠自己民族文化,東方造型加上民謠嗓子和神秘語言、原始舞蹈、強烈宗教喻意、電音配鉅資奪目MV,一切符合外國人心目中的東方魅力和音樂口味,來到香港卻往往變成異類和老土,再者就算挾著名氣而來,太過感性或深奧的藝術,很難打動得到被即食文化薰陶的樂迷。薩頂頂本身其實有很多宣傳點子,好像自研佛學與精通多種方言和民族樂器,還要一人包辦曲詞編監唱加製作、舞蹈等台前幕後多職,讓(外國)人讚嘆的諸多才華,對香港人而言卻沒有多少意思,反倒不及如她的名字和服飾易予人印象。

其實薩頂頂不是第一個嘗試用世界音樂在香港樂壇闖出頭的華人歌手,劉以達年來便作過不少現代音樂結合中樂的大膽冒險,《阿姐鼓》差不多年期他也寫了張聽得人津津樂道的《麻木》;環球唱片之前也有丁菲飛,只不過餘下的只有含糊記憶:出道作是與伯樂譚詠麟合唱《自選角度》,她的和聲與二胡演奏輕易搶過了主角風頭;首張EP一首《月亮忘記了》獲英國的Way Out West青睞混音,英國排行榜中首次出現華人,級數上當然無法與薩頂頂的BBC大獎相提並論,但在香港流行音樂中上是個非常成就,而且比《萬物生》還早了七年;其後歌舞劇《情陷紅磨坊》由她特別創作和演出香港區主題曲《夢蕾》,可在第二張專輯《Dare To Be Different》找到;2003年《樂源》來個創舉,因為之前兩作只是有點不同主流的流行曲,新作徹底地變成new age和世界音樂,還找到挪威著名民謠組合Secret Garden合作,理念與製作都是朝向海外,2004年獲康文署邀請,再加入她在內地備受讚賞的妹妹丁薇和已到歐洲發展多時的男高音莫華倫,在文化中心舉行一連兩晚音樂會並大獲好評;其後,丁菲飛便淡出香港樂壇。生涯短暫但比絕大部份本地歌手輝煌,不過別說現在,就算是當時都沒多少人對以上有記憶或有留意,可能就是差了張偶像派面孔,但不能不否認世界音樂和new age等在本地主流音樂中,始終有著曲高和寡的意味。這次可能有見華人面孔國際歌手的特殊身份,《萬物生》宣傳規模在同類歌手中較罕見,香港區CD+DVD版本更是全球最豪華之一,可見市場接納性不高未有打擊唱片公司的信心。

若怕朱哲琴或丁氏姊妹檔次像太高,薩頂頂能很隨心地聽,因為周鵬的背景《萬物生》十分親民,用於試探市場的專輯同名曲雀躍得來不會過份舞曲化,其餘歌曲大致基礎是低調電氣,也就是在東在西皆合主流脾胃的東西。中國北方和佛學色彩用於錦上添花,和《阿姐鼓》一樣西藏元素當家作主,與簡約慢板電子節奏相互修飾,民族音樂經科技洗禮當堂耳目一新起來,難得是誇界別誇年代融合得宜,古色古香和東方神秘神髓得到保留,感覺真實沒只見其型的不淪不類,《媽媽天哪》、《神香》和《飛鳥和花》等,對科技與原始各有不同傾向,一樣的是迷離和超然得讓人出神。

最引人入勝是演唱,薩頂頂充分發揮她的語言天才,開場曲《媽媽天哪》和派台主打《萬物生》更直接用藏文及梵文的經文入詞,還有以抒發情感的靈性創作而成的自語,回到初出生時人類發音最基本音節,語言隔膜羈絆不再存在,不止於外國,在華語流行曲中這種種也是非常具新意的嘗試。也只有她天然獨特的娃娃式嗓音才能唱出其中山野和玄奇韻味,尤其配合本來就是模仿嬰孩學語的自語更是天衣無縫,《錫林河邊的老人》的豐富感情就是最佳示範。雖未必人人接受得到這種聲線,起碼沒有其他人相似能建立只屬於自己的性格,沒了,歌曲真會失色不少,換成其他人唱,也完全唱不出同樣味道。

專輯到第七首可算完結了,餘下三曲附贈成份甚重。《神香》出自朱哲琴長期合作伙伴、大師級的何訓田,而《萬物生》用於派台,兩首都是重點作品和公關工具,除原來梵文、藏文版本外,多加個國語版是尋常之舉,但即使詞質不俗,有原版在國語版聽來像帶點刻意,耳感和節奏也遭比下去。其實沒有也可,方言演唱不止西方人,對於漢人同樣充滿吸引力,為「遷就」市場而多填國語詞,有時是沒有必需性的。最後《琴傷》也大惑不解。如其名,歌曲主角就是一人一琴,不過不是中國古琴,而是西洋鋼琴,在一部以中國音樂作主軸的作品中,這種應出自王菀之專輯的鋼琴伴奏抒情小品,縱然優雅難免格格不入,如果特意裝成是附送曲目,又或隱藏在最後一首末端,會合適得多。

能在古代與現代、中樂與西樂、典雅與通俗、藝術與流行多個層面中找著平衡,難怪東西兩家都吃得開,薩頂頂和《萬物生》成功是實至名歸,大家還要高興的,是流行樂壇堣[未一嘗名震西方的中國,能走出一個連外國人都佩服的「東方Enigma」、「中國Bjork」,打造出世界級水平的中國派new age/world music,這可是連我們自己都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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