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行記



今天是二零零五年四月十六日,充滿內地氣息。這一天我們三聯唱片來了一位廣州貴客,現在想起才發覺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姑且稱呼她大妹子吧。網上談多了,見面應該是頭一遭(雖然大妹子說,上次來港時曾看見過我),昨晚相約今天三聯營業正刻即下午四時相見,果真準時出現,幸好廣州人說的亦是廣府話,起初還因為自己的普通話狗屁不通慌得很。還未開口,一看便認得出她便是大妹子了,很久沒有看見過這種那麼富國產色彩的紅方格花紋外衣。
「今天早上才來到香港呢!我是從廣州乘汽車來的!汽車車程長一小時,但侯車卻要花三個多小時,到了羅湖關口那堛疑鰣又慢手慢腳,負責我們櫃檯的那個女關員都不知幹甚麼的,甚麼都不懂,只在不停的問她身後那男的怎樣辦,我們的隊伍罵聲四起,見習的就不要幹這些繁忙時段吧!都不知怎樣編配人手的?有人說:『因為漂亮吧!你奈何得了麼?』」

大妹子一來到,立即往黑金的架子媕Y鑽,
「這些黑金東西我都有了!有沒有一些再偏峰的?」
不是沒有,只是不常有,其實每次下訂最多的都是黑金,通常「偏峰」的那些來到了都被固定幾頭識途老馬掏了,如果那一次來貨多的話,好運的便能找到餘下的一兩張,但始終真正「偏峰」的聽家只得來來去去數個,這些也就不會進口太多或進得太頻密了。大妹子也帶了手信來:
「冷老,汝待多時之Cryptic Wintermoon來矣!」

現在大妹子聽金屬差不多只聽黑金了,除了NSBM,最喜歡「聽得人自殺那種」。但她並不喜歡聽黑氛圍的東西,聽得久會受不了,
「只像世界音樂!我也不喜歡聽『無beat』的東西!」
也問了一些國內音樂發展的情況,氛圍和金屬音樂各有支持者,前者也實在前景不錯,因為有太多狂人在催谷了。通常在內地聽氛圍的都會聽金屬,但倒過來聽金屬的卻不會喜歡氛圍,而國內聽金屬的情況和香港很相似,因為新聽的大多都是較年青的,便較接受CHILDREN OF BODOM一類旋律死亡的東西,但最少內地人會多找點「偏峰」的嘗試。大妹子最後便撿了一張NSBM唱片和三張二手,我買了兩張氛圍東西還有Mournful Congregation新片"The Monad of Creation",本來都想湊單付款好讓打折,但都是不要這麼慷慨了,現在我們香港人也要靠你們這些自由行人士打救我們呢!

既然來到香港三聯唱片,這麼難得的機會,當然要拍一張照紀念:


廣州大妹子榮幸光臨三聯唱片(留意我的胸口,那陳屍旗是早上逛街時買的,付了我三百多塊呢)

這一張可是千挑萬選的,其他的都不敢拿出來獻醜了,拍完照後大妹子只有高呼:
「為甚麼可以有這麼傻的店員的!!!」
好還有一個疑問:
「在香港做金屬音樂真的那麼艱難嗎?」
「你在這塈中F快兩個多小時了。除了你之外,你有看見其他人進過來嗎?」

在三聯唱片「朝聖」過後,便到我們的第二目的地:信和中心。大妹子拿了一疊的舊唱片找回收,想不到那七八張不知甚麼來頭的英國唱片居然四十元回收了,相當意外呢,出價實在很高。我就在那七八張東東之中強搶了張Echos and the Bunnymen的"Flowers"當是她從廣州帶給我的手信。逛了那媦おa唱片店後,便再去國美電器和百老匯買些電子產品,一路上大妹子大叫大嚷:
「我要買手機!我要買隨身聽!」
一到了家電店,也不理會有多少人在排隊和聚集,立即一個箭步衝到櫃檯對著職員大叫
「有-冇-阿-爾-卡-特-!-?」
這個法國品牌可能香港真的沒有進口多少吧,大妹子連鬧數家都找不到,唯有改找她的隨身聽。她稱找了良久仍找不到那堨i以買隨身聽,
「Discman而已!有何難哉?」
「朕要黑色、薄形、鋼殼、聲美、讀碟快、兼容mp3又廉宜之隨身聽!」

難怪難怪。逛了數家,有一Sony型號符合大半條件,惜是白色膠殼,已是最接近的了,數家都賣$1248,又有中國保修,連我也感到很不錯。大妹子只有退求其次,但似乎仍不太合她的要求:
「是用甚麼型號的電源?用香口膠電?不好!很快便會用完了!有加裝外置電池?那又不同...我想知道這款隨身聽讀mp3的時間是多少?有些廠牌的要用很久才讀得到的,所以我不喜歡!這一款要用多久?有沒有mp3可以試試?」
店員已經說過沒有樣板可以測試,而且這樣播放mp3也是有機會犯法,大妹子擾攘一輪也沒有用,便改想測試普通的光碟。
「試機要自己帶碟喎!你有冇丫?」
正中下懷!立即一人一大袋的拿出來,嚇壞那堛漫戚。跟著東試試西按按又這又那,店員也受不住她的麻煩,便丟下隨身聽由她玩算了。先拿來Echos and the Bunnymen試試音色,之後到測試低音,當然要用Trinity Records Hong Kong旗下第五支樂團、來自美國/烏拉圭的Progressive Death Metal樂隊最新大碟"Philosopher"(怎樣也要賣一賣廣告),試著試著,
「不是說音效模式的低音模式有三個型式的嗎?怎麼找不到的?如何調較的?你來替我搞搞這!」
那被大妹子呼喝的店員便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一面被破聲結他與雙地鼓和死腔折磨一面祈求可以快點完事,當他嘗試了一會終於搞定了,看見他放下耳機時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我都有點替他難過。又打擾了人家不知多少時日,就差未把隨身聽撬開看看堶悸滷〞p,她終於願意掏腰包購買一部,店中職員無不高聲歡呼恭送大妹子離去。在店員的疾呼下,大妹子心頭早已飛到九天高,在街頭連連高叫:
「我要去West買鞋!我要去SaSa!!我要買!!!」
那個時候,我已經差不多跑到皆旺商場了。大妹子好不容易追上,之後便起程到下一站劉宅。在乘公車到土瓜灣時,大妹子說:
「很多乘客呢!可能我們上到公車時已經沒有座位了。我可以蹲在地上嗎?」
「可以,但別告訴人家你認識我。」

一坐下(幸好不是蹲下),大妹子立即撥個輪回家鄉匯報鄉親:
「阿爾卡特沒了!還要啥?甚麼?不要了?那我今天走那麼多趟幹甚麼?你在耍我麼?我操!」
嗓子真響亮,說起話來整個公車下層都聽到她在說甚麼,還要是如斯內容,連坐在她身邊的我也感到不好意思。

來到了劉宅,大妹子心情興奮,因為想探望一下劉家小狗很久了,這一天終於有機會(但如果回到家鄉告訴人,來到香港那堻ㄗS去只找了一頭狗,怕會被人嘲笑)。一踏入大門,已傳來連串狗吠聲:
「吠吠!吠吠吠吠吠吠吠吠!吠!吠吠吠!」
據牠的主人說,牠當時想表達的意思是
「搞錯!我要靚女!呢件唔夠靚!同我換過件唔該!」
接受不到事實的大妹子心有不甘,便對劉家小狗施以連串欺凌,慘無人道。


慘遭脅逼的可憐劉家小狗


元兇要脅劉家主人將其所有收藏交出贖回小狗,
迫於無奈主人只好接受,
兇徒得逞遂笑逐顏開。



兇徒事後脅持小狗遊街耀武揚威,本來楚楚可憐的小狗居然咧咀而笑,丟盡劉家的臉。

蹓狗後當然要找點吃的了,專誠從廣州來到香港,當然要吃點港式美食才像樣,鮑參翅肚一類我是請不起的了,況且我這麼吝嗇,即使怎樣有錢也不會請客這些名貴的東西,只會像這次那樣拿些市井得可以的東西宴客:

車仔麵都可算是「港式美食」吧,總算對得起從廣來港的大妹子了。居她說,雖然內地的港式茶餐廳多得成巷成市,卻不像香港般可以自己選擇配菜,而且廣式的豆卜比港式的軟身,但我相信廣式的那種才是「正確」的,雖然我較喜歡港式這種「拿渣」。邊吃邊談,原來大妹子是個雜誌編輯,收入不算高,和自由人相比更免提,他們寫稿沒有稿費,freelance的投稿卻是一字兌一元,寫好一篇稿費夠花一陣子了,所以毛遂自薦的多得不勝其煩。聽起來真羨慕,以前替《打口》做外稿,一千字才賺三百,後來索性當義工算了,一元一字果真惹人嫉妒,但當然,人家的文筆與學識要比我好千百倍了。她還有替MF寫些稿子,《極端音樂》媕Yanokha的文章便是她的了,原來內地辦音樂雜誌也不是那麼輕鬆,挨得住的數來數去都是那三四家,當中又有很多的圈子局面。所以很不喜歡北京那頭,除了北方人談不攏便動粗外,一踏進那堿し繷ㄘM政治有關,有云「高官住北京、小資住上海、平民住廣州」,進了北京,沒甚麼強勢或後台也不會挨得輕鬆,好像我們TRHK的MF,家中沒有甚麼官階,怎樣看也不「強勢」 - 單看外表,此君確像文質彬彬的書呆子,只是頭髮長了點 - 要和隨便拿來也是那個那個高幹的兒子那些鬥相信不是易事,也只希望他在奸人堆中可以挺過去。那堛瑰藿牷A和廣府話中的「忠忠直直,終需乞食」倒也貼切。另一個發現,原來moldbody是個「Doom大妹子」來的,真想不到原來她是個女孩。還有內地的人聽音樂的確是瘋的,即使是怎樣囂張或野蠻的,肚子最起碼也填了大半墨水,不像身邊很多充大頭。我這樣的貨色到了那堙A相信也和個傻子沒兩樣。也許因為那堥漕Д藍v版賣十五塊一張太易買到吧,如果不要光碟盒和內頁只要碟片,四塊就成。

吃過車仔麵還沒吃完,當然還要嚐一嚐香港另一街頭美食,大家走到了魚蛋檔篤魚蛋,好不高興,就差沒再來一杯冰淇淋。也沒理由只有玩一玩狗兒再吃一頓便走的,便到土瓜灣唯一景點宋皇臺公園。
「宋皇臺是甚麼來頭?」
是中國人來的嗎!雖然我也只是小學時上課知道多少,但我是香港人,香港人不熟悉本地和中國歷史是合情合理的,因為這就是香港人的特質!坐著再談了一會,香港女孩和內地女孩也十分不同,除了因為衣著,還可從膚色感到那份「燦」味,香港女孩的皮膚比內地女孩的好,膚色也比較白,但愈來愈多香港女孩用得太多化妝品了,這麼年輕便用那麼多化妝品,再老數年皮膚便會掛了,另外就算是說廣州人來到,也不難被認出不是本地人,因為廣州人說廣府話抑揚頓挫比香港人來得明顯,也把很多書面詞語掛在嘴邊,聽起來相當不地道。再者,廣州人的交通也是瘋的,人人都是紅燈時走過,綠燈時卻沒有人過馬路,因為紅燈時已經全過了,駕車的當然和橫過馬路的一樣瘋,香港人過馬路相比之下,實在是文明得過份。也談起她編輯的工作,在雜誌出版前的日子即是每個月的前十五天都是催稿的日子,每一天都要超時工作得不似人形,有點像我們以前讀書時在學期末那數天趕正趕得死去活來,但出版後餘下的十五天卻輕鬆得很,因為很多的資料都不是立即就可以找到或完成,有時創作也是要「迫」出來的,即是挨過了半個月的煎熬,便可以有半個月的假期。本來大妹子也想待多一兩天,反正剛剛完成工作到了下半月,要玩多些日子也沒問題,但負責包攬團費的家人要上班,如果自己留下來便要自付旅費實在不化算,只好享受這短短的兩天一夜香港遊了。談到夜了,便起程回尖沙咀的酒店,明天傍晚便會回內地了。

「下次要來廣州找我啊!我等你啊!」
別等了,我這種懶人到深圳的路程已叫苦連天,還是乖乖地做個港燦土皇帝算了。下次來香港時再找我作嚮導吧,但請包裝得好一點,我家小狗只挑美女。